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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洪水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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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黑的,无边的黑暗,压抑、瑟缩。

耳边是滂沱的雨声,敲击着人心,不止、不休。

而天边劈下的道道闪电、惊雷成了这漆黑的世界里唯一的光亮,却更像是为了让人看清前路无望,恐惧、悲凉。

大狗抱紧怀里的小女孩,望着屋外的黑暗阴冷,耳边是混杂着雷雨的争吵,眼中的担忧越来越浓。

狗仔……

大狗眼前一亮,跌跌撞撞的跑到门口,望向闪电照耀下的那抹模糊的身影,“殿、殿下?”

门前的两道人影让凌若尘收回外泄的情绪,一步一个脚印的向两人接近。

男孩看起来十二三岁,浑身被雨水淋透,湿漉漉的颇为狼狈,但更让他显得落魄的则是他那破烂的裤子,满身的泥泞和流血肿胀的腿。

而他怀里抱着的女孩却干爽洁净,此时睡得正香。

“大狗?”凌若尘很确定的问道。

大狗一愣,想到了什么惊喜的往凌若尘那里跑,刚跑没两步便停了下来,看了眼怀里的孩子又后退回屋里,有些结巴的急道:“殿、殿下,是狗仔……狗仔您,您见过么。”

凌若尘走进屋,内力在身体里一个循环,雨水蒸发,“狗仔无事,他拜托我来救你。”

大狗瞬间安心的笑了起来,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一口白牙,看起来憨傻可爱极了。

凌若尘摇头笑了笑,让大狗坐下。

只是还未来得及检查一下大狗的腿伤,凌若尘便被听到她声音的人激动的围了起来。

“殿下,您是来救我们的么?”

“殿下,求您救救我们。”

“殿下……”

七嘴八舌,但都是寻求帮助救援。

凌若尘轻声安抚,“各位,请冷静下来,先去将东西收拾好,我们马上离开。”

凌若尘劝了几遍,百姓才稍微冷静了些,小心的回到自己的屋子准备吃食,只因他们从未为地底密道出过一份力。

凌若尘看了一眼没有动作的老妇人,应该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也就是这荒山上的村落中最有威望的一人,“大娘,能帮我那点干净的水和绑带么?”

老妇人看着高贵的太女殿下弯下腰仔细的检查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大狗,愣住,直到凌若尘轻柔的请求才将她唤醒,又看了一眼凌若尘,慌乱的点点头,出去准备。

大狗膝盖上有一道冒血的口子,很深又是泥污,被雨水浸泡的已经有些发白感染。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凌若尘摸了摸大狗肿胀的脚腕,蹙起眉头,骨头已经断裂,及时接骨到还能恢复,可如今……

凌若尘看向浑身僵硬,不知所措的大狗,“忍着点。”

随着凌若尘的话音,只听咔嚓一声,凌若尘将大狗的骨头复位。

大狗不可抑制的发出一声惨叫后又被自己强行压下,咬破了嘴唇,颤抖不已,眼眶更是红红的泛着泪痕。

“不要乱动。”凌若尘接过老妇人递来的绑带,一圈圈缠紧固定住,“只能先这样了,等回去让大夫在给你好好看看。”

说完看向陆陆续续赶回来的人,“大娘,麻烦您帮他简单清理下伤口,这是药。”

凌若尘将怀里随身携带的金疮药递给老妇人,又再次将视线落在大狗抱着的小孩。

有人看出凌若尘的疑惑,上前一步解释道:“殿下,那孩子母亲早死,靠她母父一人支撑,今日突降大雨,听说那人失足摔下了山。”

“哪是什么失足。”又一人上前,看了大狗一眼谄媚道:“殿下,小人当时可是看见那大狗就站在刘家那男子滚下山的地方,他这身伤估计就是那时候留下的,谁知道他做了什么。”

“芳华,不要乱说。”有人制止了这叫做芳华的男子,“殿下,这大狗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父母不疼,又要照顾幼弟。”

凌若尘看着面前浓妆艳抹的芳华没有说什么,又看了一眼听了这话愧疚难过的垂下头的大狗,摇摇头也没有说什么。

等着老妇人将大狗受伤的腿包扎完,凌若尘才组织人同她一起下山,当然这等待的期间,还是让很多人有所不满。

不敢对凌若尘产生质疑,那发泄担忧、恐惧、愤怒的对象自然成了大狗。

而大狗从始至终不发一言,任其辱骂怀疑,只是牢牢的抱着怀里的孩子。

大雨已经下了有一上午,下山的路越来越难走,泥泞坑洼,崎岖不平。

这里的所有人都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前行,靠互相搀扶着才不至于摔得狼狈凄惨。

大狗抱着的孩子也因大狗的几次摔倒惊醒,哇哇的哭个没完。

凌若尘侧头看向大狗,眼神涣散,一副快要昏过去的样子,却还是紧紧的抱着哭闹不休的小孩。

拎着衣领,哭闹的小孩被凌若尘抱住,伸手拽着大狗的胳膊,给大狗一点点支撑。

大狗有些不知所措的道谢。

“各位小心些,前边的路要更难走,老人和孩子注意护好。”凌若尘扬声道,声音在这震耳欲聋的雷鸣暴雨中微不足道,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一行人已经行至半山腰,这里的地势比较陡,又有很多碎石,稍有不慎便很可能失足落山,队伍只能放慢了脚步。

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黑暗,恍惚间,远处泛着水光,层层叠叠。

“李杨家的,远处那亮光是什么?”

凌若尘目光亮了一瞬,转而化为惊恐,大喊,“上山,快,马上上山!”

远处的水光迅速接近,在下一道闪电来临时以快行至山脚。

所有人都已看清,那是洪水,滔天的洪水,淹没一切,吞噬一切,摧毁一切。

恐惧与绝望,哀嚎与痛哭,她们为她们曾经的自以为是追悔莫及。

“冷静下来,我们上山顶,撑到水退,我们会活下来的。”凌若尘抱着小孩,拉着大狗率先在前方开路。

安抚人心的声音压下恐惧绝望,一行人开始速往山顶赶去,最后和之后留在一行人视线中的场景却仿若噩梦一般,让她们一生都无法忘怀。

巨浪席卷一切碎石砖瓦,所过之处,摧毁消散。

东城街曾经繁华的商铺转瞬消失,只留下黑暗中泛着光晕的洪水继续吞噬肆虐。

或许值得庆幸的是,水势再大,再急也漫不上山腰,洪水只能停留在山脚便无奈的驻足不前。

但不幸同样存在,大量的雨水浇灌了一天,土地早已松软饱和,再也承受不了这好似永不停歇的雨水。

轰隆隆的声响从山顶传来,不敢置信的抬头望去,瞬间青白了脸色,死灰一片。

“殿、殿下,山洪,山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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